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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子善:爱藏书的老教授

2014年10月21日17:27 来源:新民晚报 作者:王瑜明 点击:

【人物简介】

陈子善,文学史家,《现代中文学刊》主编,长期从事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和教学。曾参加《鲁迅全集》的注释工作。后来在周作人、郁达夫、梁实秋、台静农、叶灵凤、张爱玲等现代重要作家作品的发掘、整理和研究上作出了重要贡献,尤其对张爱玲生平和创作的研究为海内外学界所关注。著作有《文人事》、《发现的愉悦》、《沉香谭屑:张爱玲生平和创作考释》、《中国现代文学史实发微》(新加坡版)等多种,编订现代作家文集、全集和研究资料集数十种。

曾听说,华东师范大学的校园里,有个爱书的老教授——读书界、文学研究界大名鼎鼎的陈子善。他爱买书、读书、研究书,他是个爱书的人,也是个藏书大家,他曾说,每本书都有它独特的生命轨迹。陈子善的家中,大约有两万册的藏书,去世界各地旅行,他必会买书回家。前几天,我在华师大中文系办公室找到了陈子善,他,身材高瘦,笑起来两颊往里凹,衬着尖尖的下巴,很精练。我们的聊天就从他刚出版的新书《纸上交响》开始。

  

写书 ,《纸上交响》新谱就

一直以来,坊间都有“如果你是个读书人,就不会不知道陈子善”的说法。其实,除了读书爱书,陈子善对古典音乐也很有兴趣。他和古典音乐的不解之缘还得追溯到“文革”期间。当时他和邻班有位爱好文学的同学鲁兄因为时常“交换”书看,成了莫逆之交。鲁兄还有个拉小提琴的爱好,一次,陈子善被他拉的《梁祝》深深吸引了,鲁兄告诉他,还有精彩的西方古典音乐。于是,鲁兄介绍陈子善认识了小学同窗陈兄,他也是文学迷加古典音乐迷。1967年到1969年间,他们三人时常躲在陈兄小小的亭子间里紧闭门窗猛听“老贝”和“老柴”。从此,古典音乐一直伴随着陈子善。

“我在研究中发现,许多现代作家都与美术有关系,其实,现代作家和音乐的关系也十分密切。”陈子善说,他和曾经的同事格非在一起时,几乎不谈文学,只谈古典音乐,格非还写过很多古典音乐的随笔。“研究音乐的人做的事现在很多作家也在做,所以我也加入了其中。”陈子善说,新书《纸上交响》有三部分内容,第一部分就是他写的现代作家和古典音乐关系的文章。“郭沫若、郁达夫、丰子恺的作品中都写到瓦格纳;徐志摩专门为瓦格纳写过一首诗;沈从文对莫扎特十分着迷,也许和夫人张兆和的弟弟张定和有关,1946年,他写过一篇《定和是音乐迷》,记述他和张定和的音乐因缘……”陈子善娓娓道来。

《纸上交响》的第二部分,记录的是陈子善听古典音乐的体会。“我比较喜欢冷门的作曲家。”说到这里,他笑了起来,“前年去斯洛伐克访问,我让人带我去唱片店,专找冷门的唱片买。”巧的是,在一家店里,陈子善找到了他十分喜爱的作曲家胡梅尔的碟片,意外的收获是还顺便去了他的故居参观。“我竟然是第一个来参观的中国人。”陈子善很自豪。

说《纸上交响》初步梳理了1920年代到40年代现代作家与古典音乐的各种因缘一点不为过,陈子善用活泼的文字讲述了鲁迅、郭沫若、郁达夫、徐志摩、沈从文、刘荣恩、张爱玲、傅雷等与古典音乐家的关系,说文又谈史。

藏书,文学启蒙始于旧书店

陈子善常说,他的文学启蒙从旧书店开始,由此走上了藏书之路。他小时候住在虹口区东余杭路,那时属于提篮桥区。在他的记忆中,他从初三开始逛上海旧书店的提篮桥门市部。“当时已是‘文革’前夕,旧书店里还有不少好书。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‘文学小丛书’、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出版的‘古典文学普及读物’,价廉物美,我经常一次买好几本,马南邨(即邓拓)的《燕山夜话》也是那时买的。”陈子善的阅读兴趣越来越浓,兴致好的时候,放学后还会走半个多小时,去上海旧书店四川北路门市部看书。

工作后,陈子善从事过《鲁迅全集》的注释工作,同时参加了现代文学的教学工作,图书馆的藏书已不能满足他的需要,借阅图书在当时也有很多限制。于是,陈子善再次求助于旧书店,又成了上海各种旧书店的常客。但在那时,进入旧书店买书必须要有介绍信,陈子善被挡在了门外。一次,他在书店遇到在上海新闻出版局工作的倪墨炎,正巧,倪墨炎要把一本买重复的书退掉,陈子善一看,竟然是沈从文的《边城》初版本,还是毛笔签名本,陈子善要求让给他,结果只花了0.60元,就把这本书收入囊中。

陈子善始终保持了对旧书的爱好,他说,旧书带着很多记忆和故事,收藏旧书就是收藏历史。由于经常逛旧书店,许多旧书店的老板也认得了陈子善,大家常常一起喝茶聊天,偶尔也会帮他留意好书。陈子善说:“旧书店存在的意义,就是帮书找读者,帮读者找书。”

买旧书、读旧书,去国外旅游,即使不买纪念品,也要买几本书。和旧书打了那么多年交道,陈子善的藏书也越来越多,问他有多少,他笑答:大概有2万册。陈子善家住梅川路,他的家就是他的书屋。“我家的客厅就是我的书房”,他说,进门就可以看见董桥先生的四字墨宝:“梅川书屋”。客厅的两面主墙排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橱,曾在华师大图书馆工作过8年的陈子善,整理图书很有一套,他按照作者分类将所有书整齐摆放。“我母亲去世后,她的房间也成了我的书库。我曾住的老房子,现在也是我的书库。”

  

编书,发掘张爱玲早期作品

陈子善是国内研究张爱玲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。我们的话题兜了一圈,必然回到张爱玲。陈子善对张爱玲的研究始于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,而且纯属偶然。1986年,陈子善研究鲁迅的弟弟周作人,在搜集他的作品的过程中,发现了张爱玲1950年代初在上海《亦报》上用“梁京”笔名连载的小说《小艾》,这是张爱玲本人从未提起过的作品,文学界也根本不知道。1987年1月号香港《明报月刊》刊登《小艾》后,引起很大轰动,出现了“张爱玲震撼”。张爱玲还有文章散失在各种报刊上吗?带着这样的想法,陈子善开始了对张爱玲的研究,重新梳理她的文学创作。

然而,当时张爱玲还健在,她并不希望别人看到这些作品。“可能她对这些作品是不满意的,或者当时她不愿重印这些作品。但我想,作为研究者,我有责任把这些作品挖掘出来,供研究使用。”陈子善说,让他释然的是,张爱玲后来对他的发掘还是认可的。张爱玲最后一本书《对照记》中收录了几篇陈子善后来发掘出来的张爱玲的前期散文,说明她已经承认了陈子善的发现。《对照记》出版时,张爱玲的姑父李开第也健在,陈子善时常和他见面,请教一些问题。有一次,李开第问陈子善:我正要给张爱玲写信,你有什么要求?陈子善表示希望得到《对照记》的签名本。过了一段时间,他果然收到了一本从台湾皇冠出版社寄来的《对照记》,封皮上写着“张爱玲女士嘱寄”,虽然不是签名本,陈子善已经很高兴了。

这些年来,陈子善发掘出了不少张爱玲散落的作品,也发现了跟她生平有关的不少大小事件。有一年台湾作家雷骧到上海拍张爱玲的文献纪录片,因为张爱玲中学的资料许多都保存在上海市档案馆里,所以陈子善就跟他一起去,把圣玛利亚女校年刊一年一年调出来,又发现了张爱玲最早的一篇小说《不幸的她》。

与猫结缘 为猫出书

陈子善养猫始于1990年代中期。当时,邻居养了只猫,可那只猫常被主人家的小孩捉弄,猫不开心了,就去陈子善家玩,陈子善自此和猫结缘。后来,这只老猫生了一窝小猫,又遇上搬家,陈子善就带了一只小猫来到了新家。

最多的时候,陈子善养了三只猫,老大陈皮、老二陈弟和老三陈多。老大是陈子善的学生送的,取名“皮”,据说小时候特别调皮。老二是太太同事家的老猫生的小猫,取名“弟”,是因为它是陈皮的弟弟。老三则是陈子善捡回家的流浪猫,取名“多”,意思是多出来的意思。如今,和陈子善最亲的老二已经去世了,老大年事已高,已成了老猫。

和陈子善聊猫,可以聊很久,说到现代文学史上爱猫的作家,他更如数家珍,甚至专门收集整理现当代作家写猫的作品,编辑出版了一本《猫啊,猫》的书。《猫啊,猫》由于篇幅的限制,虽然只收录中国作家关于猫的散文,但把这些中国作家琳琅满目的猫文集中起来考察,就仿佛在读一部另类的20世纪中国散文史。后来,他又编选过一本《猫》。

为了能让猫在家玩得开心,陈子善还专门准备几堆不那么重要的书和报纸,供猫抓。“它们很聪明,一般要‘练爪’,都会去专门的地方,不会搞错。基本不会在我的藏书上搞破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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